星巴克貓爪玻璃杯背後的“倒爺史”

在廟堂相聲還有諷刺性的過去,姜昆曾在舞台上刻畫過國營商店售貨員的形象。名為《尊重人》的相聲作品,素材取自計畫經濟時期經典社會現象,掌握資源的服務人員對人民民眾帶有“官架子”,會對不同人等加以區別對待。

星巴克貓爪玻璃杯背後的“倒爺史”

計畫經濟時期沒有服務業,甚至服務人員還敢對顧客大打出手。因《鏘鏘三人行》而出名的學者許子東,曾經提到國營商店懸掛橫幅的趣聞,稱當時某地為了提升服務質量,打出“本店保證不打罵顧客”的承諾。

固然,糧票肉票時代早已經過去,但是那個時代所留下的記憶,並不局限於拍攝父母愛情故事,還可以用於理解物質文化極其豐富的當下的一些社會現象。

貓爪限量,販子不限量計畫經濟時期的人們,能夠長期忍受國營商店售貨員的惡劣態度,根源在於資源統一分配,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售貨員相較於普通人民民眾具有優越感,不過還有另一外個原因:當時沒幾個人敢當“倒爺”。今天人人都能幹的黃牛事業,在過去叫“投機倒把罪”,搞不好是要槍斃的。

星巴克貓爪玻璃杯背後的“倒爺史”

現代商家發售限量產品,目的在於讓品牌擁躉者獲得獨特標識和參與感,過去國人走關係搞日用百貨稀缺資源,也具有身份標識和參與感。不過與貓爪玻璃杯這種裝飾性物品不同,稀缺的日用百貨資源背後是國家權力,超過配給或是到自由市場去交易等於是階級敵人,所以倒賣必然面臨著殘酷無情的懲罰。相較早期帶有鬥爭色彩的投機倒把罪,今天倒賣星巴克貓爪玻璃杯,只不過是在服務大眾對稀缺身份標識的需求罷了。星巴克飲品對於很多國人來說仍具奢侈性,帶有心理暗示和精巧創意的玻璃杯,切中了年輕人的需求G點,即便轉手漲價五六倍,很多人也覺得很值得;而黃牛看到了供需不均,在轉手滿足需求的同時,也創造了社會價值。

從道理上講,商品經濟社會中的黃牛無法避免,“轉手加價”是調配不同人群消費需求的天然手段,如我所說:這是以小聰明為前提的一種消費者服務。

黃牛本是消費市場健壯的一個表象,但是離譜就離譜在中國黃牛的數量上了,他們已經自成產業完全脫離“耍小聰明”範疇,有時一窩蜂出擊破壞商業秩序,成為了“投機倒把”的犯罪份子。

公平遊戲,就不公平玩計畫經濟時期的黃牛,倒賣和自由交易稀缺資源等於作死行為,平均主義象徵著人民和人民政黨的利益,它的對立面是腐朽的小布爾喬亞主義,舊社會的三六九等思想。

市場經濟時期備受詬病的黃牛,其概念早已泛化,包括但不限於利用政策漏洞、技術漏洞“薅羊毛”等舉動,已然是一腳踏入法律紅線;而利用閒暇時間和內部關係倒賣票務、名額和資質的“聰明人”,也已經成為社會清廉程度的晴雨表。

兩個時期都觸及人民利益被人民唾棄,雖然罪名和稱呼含義都已經產生改變,但是本質上都是一樣的——公平遊戲,不公平玩。黃牛在中國能夠長期存在,能在當代社會實現“泛化”和“大眾化”,有一部分原因是市場的,但更多是文化性:人們始終相信可以“走後門”,始終相信權利的特權,始終希望自己可以繞過規則被特殊對待。

黃牛的正常形態或者說可以被接受的形態是這樣的:我看到了一件商品,它的價值是被低估的,我要用一點小錢買下它到市場上轉手,加價賣給買不到的人;不過我們發明了另一個版本:張三和李四都在做木家具,林場我有個二舅可以攀上關係,我要低價承包這個縣的經營權,讓張三李四每掙一塊錢都要給我上貢5毛錢。

以人際關係為本的黃牛行為,根源是求特權、做官老爺,他們常在三四線城市的酒桌上發生交易,跟北展劇院門前按點減價的票販子完全不是一個層級。在早前“改革開放”的歷史中展現出過殺傷力的“高層級黃牛”,一大部分是利用價格雙軌制的“官倒”行為,他們是國營商店售貨員的“夢想崗位”,是爭搶貓爪玻璃杯年輕人所不能想像的“魔幻職業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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