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懷盜版”與“情懷正版”之爭

春節檔電影遭遇網路盜版損失票房時,我曾對一些購買盜版資源的人的心態提出了諷刺:到了這個年代,驅動買單的仍是情懷。

很顯然,這句話是基於當時語境所說。實際上潛台詞是:國產電影出了《流浪地球》這樣的作品,為什麼還要去看盜版?難道支持民族產業不是理所應當的嗎?

國人對待盜版的態度視情景所變,這是個獨特的現象,就連我也會下意識進行區別對待:一方面盜版是我們接觸“外面世界”的一個視窗,有些文藝作品正版渠道無從獲得,所以我們對盜版有剛性需求;另一方面,中國影視工業難得出現有追求的作品,我們會用“情懷正版”表達對民族產業的熱忱。

雖然優秀的美劇英劇中都是白人面孔,但是心裡永遠最牽掛的還是民族產業。這算現代版的——洋裝穿在身,我心中國心。

從打口碟到海盜灣如果你對中國音樂發展史有些許了解的話,“打口碟”一詞一定不會陌生:很多對中國音樂有開創作用的音樂人,他們的音樂觀,正是被美國市場生產過剩未完全銷毀的“打口碟”所滋養的。

“情懷盜版”與“情懷正版”之爭

這些生產過量在美國市場銷售不出去的CD本應該被銷毀處理,但是卻流進了消費能力低下九十年代的中國市場,也成為啟迪文藝青年人的特殊渠道。

嚴格來講,“打口碟”並不算是盜版,它只涉及“銷售非法音像製品”問題。不過出現“打口碟”現象,卻展現出資本主義著作權制度的反動性:文化產品除卻載體本質是售賣拷貝,像實體產品一樣對待生產過剩,本質上是對文化進行壟斷。

資本巨鱷擁有著作權資源,壟斷文化傳播造成了社會發展問題,才出現了Creative Commons系列著作權許可協定,才有了堅定對抗現行著作權法的海盜灣組織。

在中國,對盜版的打擊時常與外部環境相關,而且處罰打擊範圍仍局限在商業組織層面,所以普羅大眾無體會被判刑的字幕組成員的感受,也無法理解到“FBI破門而入”的調侃。不過,著作權問題並不是重刑和巨額賠償可以能震懾住的,只要技術能夠創造安全流動方式,海盜灣等類似組織總是能起死回生。

而在影視和音樂層面出現的“情懷盜版”,也正在演變成社會大眾對著作權制度的多維質疑,例如當下全世界都詬病學術期刊資料庫、學術期刊出版商壟斷和暴利問題,就衍生出很多攻擊事件,甚至出現了學術界的“海盜灣”——Sci-Hub。

由此可見,盜版問題並不是簡單的“平頭百姓想看《權利的遊戲》的問題”,而是現行著作權制度在遭受世界性的、全局性的質疑。因為它與社會福利相悖,只滿足資本巨鱷霸權之欲,所以盜版也是可以理解和被支持的“情懷盜版”。

站錯隊選錯邊的人中國被詬病著作權問題已然不是新聞,但是盜版存在的確有它歷史階段的合理性。即便在當下,一些專業生產力軟體廠商和遊戲廠商,對待中國市場仍是一幅高高在上姿態,採取全球統一定價和只在香港設伺服器等舉動,顯然無心培養正版文化。

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:一大部分有正版消費能力和正版觀念的國人,尤其是從事創意行業的利益相關者,不遺余力為資本家說話,宣傳買正版的好處。儼然“買正版”已經成為了政治立場,成為鄙視鏈社會文化中的新分支。

不過我覺得這些人有自卑心態,在消費時期望獲得尊重感導致了矯枉過正,真正健康的心態是對一切保持懷疑。那些激進主張正版軟體遊戲的人,估計很多人仍在下載盜版美劇看,他們沒看到正版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,存有雙重標準。

在打擊盜版軟體和遊戲這件事上,巨頭們已經深入消費者電腦主機板,利用加密晶片檢測消費者安裝過程,讓盜版和破解版程式無法運行在新一代的某些電腦上;其次,雲音樂、雲遊戲、雲辦公等網際網路產品的出爐,讓消費愈加難以接觸“檔案層”,也就天然隔絕的破解和盜版。

不過流媒體如網飛等平台的出現,加劇了原教旨網際網路主義者們的擔憂,認為“雲”是在加劇著作權霸權,讓文化產品不再是可拷貝的檔案,而是被租賃來的體驗。

“情懷盜版”與“情懷正版”之爭

著作權制度設立之初是服務於社會大眾權益的,現如今文化產品地位卻不斷被弱化成為快消品,我們應該看到這個趨勢的弊端,而不是無腦接受資本家灌輸的“著作權觀”,或是為了蠅頭小利“販賣資源”做鼠目寸光的勾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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